三大招聘网站每年数亿的广告投入令很多互联网公司羡慕不已，但是人们惊讶的发现，在疯狂投入的背后竟然是同样疯狂的业绩下滑
招聘网站急功近利自食恶果 盈利压力下应聘者成“潜规则”对象
文/李忠存（发自北京）
自从将简历和联系方式放到某招聘网站上之后，大学毕业后就待业的王浩（化名）最近总是收到大量的垃圾短信和各个陌生培训机构的电话。不堪其扰的王浩愤怒的打电话质问招聘网站，得到的答案是：出售应聘者资料已经是业内的“潜规则”，他的应聘信息也这样被“潜规则”了。
“在前程无忧上下载一份简历仅需要4元钱，而在智联招聘和中华英才网则只要两三元就够了。如果是大批量的打包购买还要便宜的多。”一位曾经在招聘网站担当要职的曹先生向记者爆料称，招聘网站出售用户信息已蔚然成风，如此详细的用户信息几元钱就出售了。
集少成多。就这样，国内一些招聘网站已将出售应聘者资料作为营收的主要来源，而主业不振是他们群起采用“潜规则”的惟一原因。而糟糕的业绩与2008年招聘网站疯狂融资的情况形成了强烈反差，人们已经不再相信国内招聘网站能够复制11年前的Monster商业模式而获得成功。
巨额市场推广的背后
为了扩大影响力，三大招聘网站每年的市场投入都过亿。
中华英才网北京分公司总经理贺佳波曾经向本刊记者证实，该公司每年在市场上的投入都是上亿元：“2007年，投放广告的费用是1.5亿元，2006年是1.2亿元。”
比较而言，智联招聘去年在广告上的投放力度比中华英才网还大方。据今年1月份尼尔森旗下企业CR-Nielsen发布的2008年度中国互联网广告市场Top50广告主排名显示，中华英才网和智联招聘分列Top5广告主的前三名和前五名，两者的广告投入分别高达3.0亿元和2.7亿元（按市场报价计）。
曾长期从业于网络招聘的深圳走秀网市场总监龚文祥表示，招聘巨头每年数亿元的广告费用让很多互联网公司羡慕不已，但外界不知道的是，大手笔的广告费之后却隐藏着触目惊心的业绩下滑。
3月4日，作为国内三大招聘网中唯一的上市企业，前程无忧发布了截止到2008年12月31日的2008年度第四季度财报，总营收为2876万美元（1.96亿元人民币），环比下降6.6%，同比下降1.8%；运营利润仅3%，为86万美元，环比下降73.5%，同比下降79.1%。
另外两大招聘网站中华英才网和智联招聘的业绩更显糟糕。根据中华英才网的控股公司美国招聘巨头Monster的财报，中华英才网全年亏损额高达1.75亿元，去年最后3个月的亏损额占总亏损额的三分之一；智联招聘最大股东澳大利亚seek发布的2009财年第一个半年财报也显示，智联招聘在2008年的亏损额约为1.7亿元。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尽管前程无忧业绩下滑明显，但其联合创始人、CEO甄荣辉却在近日的一次电话会议中表示 “对连续保持7年的盈利感到非常骄傲。”
甄荣辉在自我安慰的同时，还不忘借机“醋溜”两个对手一把。他指出，中华英才网和智联招聘的总营收可能略微超过2000万元，但合计亏损却几乎达到3.5亿元。他讥讽道：“一年亏损这么多钱，确实有点太多了。”
对于甄荣辉的攻击，智联招聘CEO刘浩向本刊记者辩解称“实际亏损并没有外界披露的1.7亿元那么多。”他补充指出，公司持续亏损的主要原因是“近3到4年是招聘网站向规模化质变的发展阶段，要占据市场份额和获取用户资源，必然会有巨额广告和市场投入。”
不管刘浩如何解释自己的业绩表现，业内人士却认为，国内招聘网站行业同质化竞争激烈、商业模式落后，通过烧钱砸广告来赚用户、客户和风投的眼球将必然与“盈亏平衡”的企业经营策略背道而驰，导致业绩下滑。随着金融海啸的波及，烧钱引发的副作用被瞬间放大。
此外，龚文祥还认为，招聘网站大肆投放广告，不计成本地抢占市场份额，事实上并无多大效果。因为网络招聘行业的品牌宣传对HR来说，不能直接带来收入，只是带来求职者数量的增加，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目前，整个网络招聘行业发展中的重重问题都在加剧各招聘网站的业绩下滑：整个行业普遍高估了市场潜力与行业规模，提早引爆了市场，导致全行业亏损；网络招聘是地域性较强的行业，过多大型招聘网站的进入导致市场投入产出比失衡；另外，招聘习惯与行业格局在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从传统招聘完全转入网络招聘还有一个过程，市场推广不能催熟一个市场，短时间依托互联网很难盈利。
潜规则触发法律底线
在投资人要求盈利的重压之下，为了最大限度的获得收益，招聘网站不得不想尽办法，甚至不惜为此动“歪脑筋”，其中就包括出售刘浩等应聘者个人信息的“潜规则”。
有多年互联网工作经验，曾在某电子商务网站工作的李菲菲（化名）很自然的接受了网络求职的形式，在三大招聘网站分别注册并提交了简历。之后，李菲菲每天通过招聘网站投递数十份简历，但是除了收到大量保险公司假借面试的名义向她推销保险的电话外，她连一个面试机会都没有获得；她向几家最心仪的公司打听招聘情况，对方的答复竟是从未发布招聘公告；最让她气愤的是，通过搜索引擎的检索她发现自己的简历和所有联系方式，甚至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被公布在一些小网站上。
显然李菲菲的个人信息已被出售，而她的遭遇绝非个案。
据了解，在我国，非法出售用户的个人信息，涉嫌侵犯他人隐私，会使用户经常遭受电话、邮件的骚扰，给正常生活带来很大影响。人们采取法律措施惩罚这种行为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在去年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上，刑法修正案(七)草案已经明确增加条款，表示将对非法泄露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予以严惩，情节严重的，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招聘网站如果长此以往将会得不偿失。
此外，招聘网站本来的作用在招聘单位和应聘者间建起一座桥梁，但是由于招聘网站的广告价格很低，招聘网站甚至沦落为企业的廉价推广平台，一些没有招聘需求的企业打起了变相广告，欺骗应聘者。
本刊记者了解到，一般招聘网站最好位置的广告价格仅为两三万元每周，企业包年发布招聘广告只需要5000元，还赠送200份到300份简历。这与通流量的网站每日数十万的广告费用相比便宜的多。
中端招聘火爆
2008年底，受金融危机影响，人力资源市场需求开始放缓。网络招聘技术门槛低、同质化严重、盈利模式单一等问题的解决已经迫在眉睫。网络招聘纷纷着手转型，开始调整商业模式，分行业、分类别、有针对性的推出个性化服务。
目前，前程无忧的网络招聘业务的营收仅占公司总收入的30%左右，出版物、人事外包服务已成为新的增长点；与前程无忧不同，中华英才网则完全倾向于网络招聘，以后还可能会发展成为面向低端招聘市场，尤其是校园招聘市场的新型互联网公司；而智联招聘则寻求多业务共同发展，但是仍以网络招聘和人事外包等业务为主。
同时，细分的网络招聘市场也在逐步趋向成熟。业界已经注意到，以中层管理人才和技术骨干类人才为主的中端人才是企业的中流砥柱。中国经济多年积累的高速增长使得此类中端人才成为真正的稀缺资源，市场需求量巨大。据分析，中端招聘市场是一块将近500亿元的大蛋糕。
目前，国内企业并不存在由于金融危机而大规模裁员的现象，一些企业即使出现了冻结招聘的情况，但是仍存在较大的中层骨干人才需求。尤其是医药、快消费品、IT和互联网企业，都对中端人才有着较高的需求。职脉招聘网站透露，百度、腾讯等IT企业最近都有几百到几千人不等的招聘计划。
2005年，吴海宁便放弃UT斯达康公司的高管职务，创立了专注中端人才招聘的职脉招聘。他认为：“在三大大众网招之外，垂直招聘和中端招聘市场还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
在吴海宁看来，网络招聘如果无法解决企业中高端人才的招聘需求，企业只能选择猎头公司。然而，猎头公司的低效率和高价格让处在金融危机中的很多企业望而却步。如果能打破这个僵局，通过搜索引擎、呼叫中心和职场顾问等形式的结合，利用自主研发的技术建立海量数据库，将业务流程系统化，实现规模化运营，招聘网站必将挖掘出一个巨大的中端人才市场。
